周五早晨，我在心里背了第十遍发言的第一句话

周五早晨，我抓着地铁的扶手站着，嘴唇无声地动着。那是十一点团队发言的第一句话。“大家好，下面由我来汇报本季度的结果。”从昨晚起我就开始背，可越背越觉得陌生。大概念到第十遍，每个字都开始往外滑。

到了办公室也一样。我坐在座位上把幻灯片一张一张翻过去，明明没有错的地方，却又无缘无故翻回开头重新看。资料昨天就已经做完了。可是手还是不听使唤地做着没人让它做的事。旁边座位的同事叫我去喝咖啡，我只是摇了摇头。嘴里干得发紧。

在洗手间的洗手池前，我洗了手，把袖子卷起来又放下。指尖比我想的要凉。离发言还有四十分钟，钟表似乎走得比平时慢，能做的准备已经没有了。明知如此，心里还是一直在说“再来一遍”。

不再多背一遍

回到座位上，我拿出手机，打开了still()。

坚心倚赖你的，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，因为他倚靠你。

以赛亚书 26:3 (和合本)

“十分平安”。最先映入眼帘的是“十分”这个词紧挨着“平安”，让平安读起来很饱满。我把同一句话背了十遍也没有轻松一点，可这一句读下来，平安像是满满的。末尾还有“因为他倚靠你”。我觉得它像是在对只倚着背熟句子的心说：可以倚靠的地方另有所在。把第一句话背第十一遍，似乎也不会变得更稳，我只是用眼睛把那一行字又读了一遍。感觉一直在默念背熟句子的嘴唇，稍稍松开了些。

发言会不会顺利，我依旧不知道。只是把手掌放在桌上，慢慢呼了三口气，嘴唇就没那么抖了。我决定不再翻幻灯片。喝了一口水，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拿在手里。走向会议室的走廊比平时似乎长了一点，但我把注意放在脚掌踩着地面的感觉上，脚步并不急。坐下的时候，我打算到那时再看，第一句话会怎么从嘴里说出来。

今天的呼吸 — 脚掌是否踩在地面上，今天只确认这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