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傍晚，窗台的花盆里长出了一片新叶

周二傍晚，下班回到家，开了灯，一边脱外套一边朝窗边看了一眼。那里有一盆小小的花。是上个月在超市花二十来块买回来的，我总忘记浇水，叶子有一两片发黄，耷拉着。每次看到，都莫名觉得抱歉，就把视线移开了。这天本来也打算直接走过去。晚饭吃什么还没想好，只是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站在那里。

可不知为什么，我走近了一些。土有点干，我用杯子接了水，慢慢倒进去。听得到土在喝水的声音。我端着杯子，站着听了好一会儿。这时，我看见茎的顶端有一小团嫩绿色。是一片还折叠着、没有展开的新叶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差点就错过了。我原本觉得今天在公司几乎什么都没做成，这片小小的叶子，却在我不在的白天里，静静地冒了出来。

坐在窗边读到的话

我拖了把椅子，坐在窗边。外面已经黑了，玻璃上映出我的脸。新叶就在旁边，很小很小，却分明是绿的。看了一会儿，整天僵着的肩膀松了一点。我用手机打开了 still()。

每早晨，这都是新的；你的诚实极其广大！

耶利米哀歌 3:23 (和合本)

像今天这样的日子，说早晨一个接一个都是新的，这话并不容易进到心里。因为这一天，像是把昨天的疲惫原封不动地带进了今天。可是看过那盆花之后，这句话读起来有些不一样了。新，不一定以大变化的样子到来，有时是以指甲盖大的一片叶子，在我没留意的时候到来。我并不相信明天早晨会忽然变得轻松。只是我能想到，明天早晨，这片叶子会再多展开一点。不管我今天做得好不好，早晨总会再来。

我把剩下的水倒完，把花盆朝最先照到阳光的那一边挪了半个手掌的距离。晚饭煮了方便面，打了个鸡蛋进去。喝汤的时候，视线还是一次次飘向窗边。洗完碗，关灯之前，我又看了一眼窗台。在黑暗里，我也知道那片小叶子在哪里。我没出声地说了句“晚安”。我想知道，到这周结束的时候，叶子会展开多少。那句话是对花说的，还是对自己说的，我也不太清楚。

今天的呼吸 — 站在窗边，缓缓呼吸两次，看着一件小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