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推开精神科的门

我请了半天假。请假事由那一栏，我写的是“个人原因”。这是我第一次去精神科，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。

我在楼前路过了三次。招牌比想象中小，在电梯前，我怕被人看见，就假装摆弄手机。真走进去才发现，候诊室安静得像图书馆。有穿着夹克的上班族，有学生，也有上了年纪的人。大家都是刚刚度过一个普通下午的神情。这份普通，不知为什么让我觉得安慰。

其实连约上这个号，我也花了很久。几个月前起，我就在搜索框里输入医院的名字，又删掉。道理上我知道这不是丢人的事，可是收到写着我名字的预约短信，又是另一回事。不过有一天夜里，我觉得再拖下去会对不起自己，就按下了预约键。

在问诊表前

挂号之后拿到的问诊表上，一个接一个地问：最近睡得怎么样，胃口怎么样，有没有开心的事。填着填着，我的手停住了。连我自己都假装不知道的事，一行一行写在那里。每在数字上画一个圈，都觉得自己这段日子被摆到了眼前。

在诊室里，我准备好的话连一半都没说出来。不过第一句话，我说出了声：“最近很累。”这是我第一次在有人倾听的地方说出这句话。医生没有中途打断，一直听到最后。看完诊，我把下次预约的日期记在了小本子上。那天我做的事，就是推开了门，然后说了话，仅此而已。

回来的路上，我看见了天空。直到那时我才发现，来的时候我一直只看着地面走路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 still() 里读了今天的经文。

每早晨，这都是新的；你的诚实极其广大！
耶利米哀歌 3:23 (和合本)

我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说，重新开始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决心，而是每当早晨来临就重新给予的东西。昨天推开门的事，今天接着继续就好。今天，我只是起了床，去上班。

今日一息 — 今天只试一件事。走到门口，也算一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