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傍晚，我用剪刀剪开了以为已经用完的护手霜管

周二傍晚下班回到家，洗漱完出来，发现手背泛白，起了一层干皮。最近只是洗个碗，手就很容易干裂。我从抽屉里拿出护手霜来挤，却只听见漏气一样的声音，什么也没挤出来。再按一次，还是一样。

今天一整天就是这样。开会时说话磕绊了两次，午饭没吃，下班路上在地铁里站着打了个盹。一整天都只是从里面往外挤东西来用，别人问起，就回答说没事。所以现在好像只剩下空响了。我想过把管子扔掉，可还是拿着它坐到了餐桌前。去垃圾桶的那几步路，今天觉得特别远。

有空响，不代表是空的

我打开了still()。

我们不致消灭，是出于耶和华诸般的慈爱；是因他的怜悯不致断绝。

耶利米哀歌 3:22 (和合本)

“我们”这两个字让我多看了一眼。不是我一个人，而是我们。慈爱与怜悯被写成原因，我们不致消灭则是因此而来。今天觉得自己被耗尽了，这是真的。下班路上身体往下沉的感觉也不是假的。可是那种感觉是我一个人估出来的余量。还剩没剩，今天我想先不去判断了。“不致消灭”里的“不致”，听起来像是在托着，不让事情停在已经耗尽的结论上。

我用拇指按了按，底部是扁的，颈部那边好像还鼓鼓的。我从餐桌抽屉里拿出厨房剪刀，从中间剪开管子。里面的护手霜还剩一个指节那么长，白白的。原来它是被挤压着，困在了出口那一头。用剪刀尖刮出来的护手霜有淡淡的薰衣草香。我往手背上抹了一点，看了看，剩下的量还够再用两天。

我揉了很久，感觉手背一点点变软。手心里剩下的护手霜，我一直推抹到手腕。每个指关节上泛白起皮的地方也平复了，指甲边的倒刺也没那么刺痛了。这一整天里，我真正好好看自己的手，这还是第一次。剪开的管子我放在一个小碟子上，摆在水槽旁边。碟子边缘沾了一点白色的膏痕。我把明天中午要带的饭盒拿出来，放在包旁边。

今天的呼吸 — 双手相握慢慢搓着，长长地呼一口气。